為了愛,我們走向痛苦,直到成為愛,我們心碎,我們感激

你有想過台灣的薪資環境背後的本質嗎?

我的成長背景融合一點眷村一點客家一點閩南,每一種文化愛的方式很不同,但有個共同點:在愛中總是帶有那麼點痛,卻又無法因為痛而否定掉這份愛。

這讓我們陷入一種困境:在愛與被愛之間,需要保有一定程度的強迫與犧牲,從祖輩父輩一直延續至今。

我不確定你的成長環境是否與我一樣,但我所被具備的價值觀,時常要我在環境與自我之間做選擇——他人與自己、職場與自己、家庭與自己、薪資與自己……

我不太明白,人生有幸在這片土地生根發芽,但在各種人生安排的討論中,「自己」卻被排除在一旁?從選科系、選工作、選生活,我們時常會聽不到自己的聲音,諷刺的是,始作俑者可能是自己。

回想起我最後一份全職工作,月薪除以工時,每個小時 185 元,所以將目光轉到兼職,每小時 250 元,以為可以擺脫這樣的困境,殊不知被當中的隱性成本與情緒勞動打臉。

我也曾試圖到在國外找解決方法,無論是正職或打工度假,無論是歐美還是澳洲,領著超過台灣百倍的年薪或時薪,自己在社會的位置卻依舊沒變,只是換個地方經歷一樣的事,再加上國外的環境,需要花更大的氣力,才爭取得到與在台灣相同等的尊重,頻繁的種族歧視只是將這個事實放大。

有趣的是,無論在台灣還是海外,會發現一個共同點,面對台灣自己人,對待方式與標準始終都是同一套。

對台灣這片土地的熱愛,年輕氣盛時我始終不願承認,似乎這樣做就抹去了我所經歷過的痛苦。然而,現在我會想要感謝(可能年紀到了)自己的確是靠著社會上許多溫情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這代表著我同時要承認台灣這個體制與文化的另一面:

明明是自己人,為什麼在這片土地上的我卻活得好辛苦?這是第一個冒出來的質問。

原本在大集團朝九晚五的我將原因歸咎到官僚問題,後來轉換到那些充滿人情味江湖味的工作環境,才發覺問題至始至終都在,而最能直觀呈現它的,是薪資與辛勞的失衡。

從系統深究台灣薪資問題的原因已經陳腔濫調,被逼到懸崖邊,我只想回歸到自己,事情是這樣的:

被這套文化養大,也被它限制

無論家人、家族還是這片土地 ,我們成長的環境都盡力地提供了愛,但同時也看到他們痛苦著。

身為下一代,感恩衣食無憂的同時,深埋在共同的記憶當中的,是將愛與犧牲畫上等號。

這些善意與習慣,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體制與系統,既滋養我們,也帶來了壓迫。即使對於這塊土地有著深厚的淵源,也不得不承認,身處其中就是被要求以某種程度的「辛苦」「妥協」「犧牲」交換,這是痛苦的原因。

而當我們溫存於這些善意,為溫情停下腳步,時間一長,痛苦隨之累積,我們逐漸變了樣。原本純粹的東西開始變質,變得理所當然,逐步形成另一個與善意共存卻相反的循環:相怨。

明明是自己的選擇

直到哪天,我們學會成為了純粹的善意,才看見這一切並非理所當然——人生中遇到的這些人,因為選擇了善意,所以自己才有機會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感恩的同時,我們感到深深的悲傷:原來,無論溫情還是相怨,其本質只是選擇;原來,愛從一開始就被定調為一種交易,而教會我們的是自己的根源;原來,我們不需要為了愛為了善意,讓自己辛苦。

這些使我們心碎。

離開的不是人,是內在某種所在

當不再需要依賴外在善意時,它們就像流經過身心的水,溫潤卻即逝。此時會發覺自己失去了跟這個體系的某種關聯。像是失去對自己最原始的設定,長久的習慣與價值觀都不再成立,這份孤身一人使我們感受到深深的恐懼,矛盾的是,我們同時也想離開。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兼職,反而讓我感受到純粹的善意。

時常聽人家說,台灣的就業薪資環境是共業,但其本質只是選擇。

Dear all:

無論感情還是事業, 生命力來自全力以赴。

關係之所以豐盛、事業之所以有趣,
並非它們本身特別, 而是因為裡面有真實的用心;
也因此當事不如人願, 所承擔的後果也如此深刻。

在加護病房工作的兩年, 常看到許多彌留者走不開,
這改變了我原本兩點一線為帳單而活的人生態度。
或許現在的自己,並不符合這個社會的主流期待,

但不代表任何事,只是用不同的方式,
嘗試在活得盡興與這個世界之間取得一個平衡,
喬出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

致同樣有些怪咖的你,Che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