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之後:在高塔的廢墟中,走向自我主權的世界

Previous: 這或許就是過程的最佳寫照吧 —— 事情需要被經歷,也終會有結束的一天。所以當有機會專注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義無反顧地全力以赴。

高塔:瓦解

放下了那個必須為生存緊繃的習慣,我們開始有點餘裕,去做些讓自我會感到害怕的事。這些事客觀上毫無危險——或許只是隨性地走進一間過去「必須帶著工作」才被允許停留的咖啡廳發呆,或者僅僅為了買一件喜歡的衣服而在外閒晃了兩個小時——同樣的行動,從原本極具目的性,刻意轉變成沒有任務的存在:不為產出、不具效率,只為走完想走的路。

於是恐懼升起。這份情緒顯得有些滑稽,卻精準地揭示了如何從內在運作機制做本質上的變化。

塔羅牌中「高塔」象徵崩塌瓦解。那個我們長期倚賴的「效率系統」,正在我們的注視下出現裂縫,它非黑即白的單一性,無法再替我們解釋世界,也不能再以「忙碌」兌換安全感——你明明照著過去的規則行動,卻再也得不到相同的安定。

我們可以清楚地看見,很長一段時間,「生存」、「產值」與「回報」建構了行動的底層邏輯與內在安全感,在它們被奉為圭臬的年代裡,任何出於單純喜好、自然發生的選擇,都被標記為「無用」,制式地延伸出生存受到威脅的感覺,而這已經要追溯到孩童時期的前因後果。

因此,當我們開始執行這些沒有明確世俗價值的行動時,像是觸碰到某個敏感神經,被立刻質問自己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有趣的是,現在的我們帶著「意義」,依舊觸發害怕沒有意義的自己,這讓我們看清自己的人性——從「生存模式」走向「自我導向」,反直覺所帶來的陣痛,恰恰證明了那座舊的高塔真的存在,而我們正因為它的倒塌感受到對自由的恐懼。

世界:整合

煙塵落定,內在結構的重組持續進行,一個更為清晰的現象隨之浮現:我們對於外在的依賴正在剝落。

這個外在可以是任何人事物。舉個例子來說,初期創業,我曾為了在「不穩定」中獲得些掌控感,依靠「咖啡廳」的環境擺脫停滯感,即使自己並不想去,仍會用外部的動態場景來支撐內在秩序。

這原本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可當生活的各個層面,都需要借助某個人事物替自己按下開始鍵,我們其實在無意識中,交出了生活的主權——沒有外在的允許或推動,就失去了自行運轉的能力。

這是習慣的問題。

直到某天,我們在混亂中嚐到了更高的自主性,才清晰地在截然不同的選擇裡,感受到一致的穩定性。

在完整與統合的「世界」裡,外在發生什麼,已無關乎狀態。這是我們掌握主導後的明確事實:能量的整理、焦點的回收、內在的安定,不再需要外部推動。無論置身於喧囂,或寂靜獨處,我們在外部場域與內在核心之間自由轉換。此時的生活,不再是選擇題,而是能量的真實鏡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