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新的開始,按照慣例,這是一個條規劃新方向的時候,然而,今年對於設定目標這件事,我感受到一股不明確。
並非是沒有目標,而是這件事情似乎不再那樣有力。也許目標對現實的作用正在減弱,也可能設定了也會因為變化而無法達成,也可能自己實在不願再去用力達成些什麼。
過去那種以目標為導向的方式,似乎已經無法再順暢運作。
有時候想想,我們嚴謹遵循的制度與日常,可能某天就變成過去式,我們耗盡所有守護的,也可能在一夕之間失去了意義,許多事情並非完全落在我們掌控之中,而我們為了追趕著那些虛妄,將自己也抵押了出去。
虛妄並非全然負面,畢竟它確實是我們過去推動人生很重要的著力點,直到某天,我們看透那些目標:以結果為導向的意圖,為了減輕當下現實的重量而建構的幻想,又或是仰賴高強度自我說服才能持續推動的計畫。看清自己為何庸碌的瞬間,虛妄所帶來的動力也漸漸消散。
歲末年終,我更想為自己做一場關於人生結構的回溯重組。許多事情因而回到基本盤,從最基礎開始,這會讓人有種「還要從頭再來」的錯覺。慢慢累積,聽起來理所當然,而實際上卻意味著下一篇章的人生以完全不同的底層邏輯被推進。
當選擇進入一種不再硬撐、拒絕過度用力的生活狀態時,同時放下的,是那些曾經支撐自己上山下海的核心信念——一股哀傷也是存在的。
我們正逐步地瓦解,當不再相信有任何人事物,包括夢想,是值得消耗自己時,我們是清醒、在場的,卻也更加直接地暴露在現實中,因此我們開始面對現實層面的焦慮。這份焦慮來自我們不再欺騙自己,那些關於生活周遭如何以分秒的速度變化著的事實——政治、年紀、生老病死等等等等。因而看著自己打掉重練後無法快起來的速度,這份深切的悲傷,漫出胸口。
或許真相是,這份焦慮其實早就跟隨我們已久,只是之前都偷偷用忙碌遮住了事,然而現在不同了,看清之後的日子,已經不會再有更多「目標」或「願景」可以去安撫這份焦慮,卻也無法再投注更多能量轉移它必然的存在。
聽起來很可怕,但卻是自由的。除舊佈新,2026年並非放棄前進,而是不再需要用硬撐來推動人生,不再因為期盼未來,而抵押現在的幸福。與新的一年,一起承載這份與現實共存的真實能力。新年快樂!
Let me tell the tale
Of a girl who didn’t stop,
Who climbed up every mountain
Without a pause upon the top.She’d dance until each blade of grass
Was clothed in drops of dew,
And the sun knew her by name
But the silver moon did too.For a fear had settled in her bones;
A fear of sitting still,
That if you’re not moving forward
It must mean you never will.So in time her dance got slower
And she looked at all she’d seen,
But found gaps inside the places
That she’d never fully been,
For she was a human doing
Human moving, human seeing,
But she’d never taken time
To simply be a human being.
Human, a poem by Erin Han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