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像兩種情緒,眼前看見的是那個人,但說話的對象不是對方。夾在在對方的為人和他所扮演的角色之間,難過是我們唯一覺得準確的形容。
回想關係中的種種,對方總說我們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候缺席。
「當我需要時,你可沒這樣溫柔。」
這話我們脫口而出,不知為何卻在內心某處的空白中,震盪出一股悲傷,使我們突然哽咽。那些曾被包裝成「為你好」的鼓勵,實則是打擊;那些發生在餐桌前、病床邊、深夜聽筒裡的責難,其實都被過往的歷史一一記得。
直到某天,我們睜開雙眼直視這段關係,往後退了一步,選擇換了個位置,站在「不介入」的視角。一瞬間,我們感受到自己終於從某種鬼打牆的循環中解脫。
站在這段關係的出口,才看見這團亂麻般的糾結——他們與他們的人生和我們與他們之間,而原來我們可以選擇不參與。當初試圖改變對方、試圖教育、試圖贏過、試圖原諒、試圖逃離–
「是什麼讓我們相信自己可以理清這團混亂?」我莞爾,對著那種自以為一笑。努力了半天,才學會自己只需退出。
這無關乎原諒或和解,而是將自己和自己認為的意義,從 他人的那些問題、言語來往和關係解讀中抽離。最後只會剩顆殼。
刀在我們與對方之間落下。儘管不清楚到最後真正會痛的是誰,但很明確的是此刻的自己並沒有任何情緒,不同於以往,看著對面的他們,沒有波瀾。
或許,有些關係最好的位置是不再參與。
我聯想到自己目前這不甚滿意的人生,如同一杯因攪動而混濁的水,從人際、工作到生活,花了太多時間試圖澄清別人的混濁。與其再投注,或許手一放,它也就落進了垃圾桶。
「總是要撞了牆才願意回頭。」我們淡淡地嘲笑自己。
原以為的努力,實則是對事實的逃避。介入的代價,是將自己的人生籌碼搭在了他人的選擇上,而非用於累積,這導致我們人生的前半場基礎薄弱,與理想產生了巨大的落差。在關係裡迷失太久,而這才是屬於自己的課題。
已經走到了這,儘管沒有後悔,但憤怒的是對方一路上未曾拒絕;而難過於到最後,我們只能空洞、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的人。